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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南語研究(三)
閩南語的正名(作者宋炳初)

    閩南語因形成於閩南地區,故以地名之,其後繁衍流傳,於漳州稱漳州語,於泉州稱泉州語,於台灣稱台語,均無不可。惟多年來有以【河洛話】名之者,實悖史實,更有稱之為【福佬話】,則更為荒謬,要解開此一疑惑,則須話說從頭。
    西晉之時,閩南地區仍屬荒陬,人煙希少,盡為原住民之地,永嘉之亂(四世紀),北方士族南遷,漢文化逐漸入閩。至唐末經黃巢、藩鎮之亂,中原板蕩,十室九空,大批士民流落江右,其中光州固始人王氏兄弟率光、壽二州軍民經贛南、閩西汀州、粵東潮州輾轉入閩南(唐光啟二年,西元885年),先據泉州,王潮受唐朝敕封為泉州刺史(西元886年),又據福州(西元893年),復受敕封為威武軍節度使(西元896年)而統一福建。
    王氏兄弟以外來氏族於閩地割據稱王(閩)統治卅三年,連同其後繼者,閩王國連續存在約一百年之久(後降於宋)。王氏政權在閩地,依仗外來北方氏族之武裝力量及優勢文化條件下,文治武功皆盛一時,對外保境安民,自外於當時(五代十國)中原亂局,對內設招賢院,獎勵興學,文風大盛,除造成日後兩宋時期閩地文才輩出之盛事外,也因大量延攬北方士族入閩,使閩地土著語言遂受中原漢語大量影響,文字使用水準漸與中原等齊,現今閩地各種方言至此大底形成。
    坊間著述多稱閩南語乃王潮、王審知兄弟入閩建政,因而帶來河洛地區語言所致,實者隨王氏入閩者多係光州(今河南固始縣)、壽州(今安徽壽縣)人,然此二地均位於淮河以南(唐時均屬淮南道轄),均非河洛之地,與河洛何干?(縱如為光壽二地語言,理應稱為光壽語或淮南語)。又,王氏兄弟入閩帶來光壽軍民不過數萬人,與當時閩地人口(約十萬戶,數十萬口)比例懸殊,雖因居於統治地位,對閩地土著語言有其影響力,然終不可能取而代之,是故河洛語之說乃出於想當然爾。
    除以上理由可證所謂河洛話名不符實外,以下幾個事實更可證明閩南語絕不應名之為河洛話或福佬話,其(1):清領台地後,典章制度悉如內地、也設官學,官場也用官話(即今之普通話或國語),大陸來台遊宦者絡驛不絕,文風相同,其間雖因日據而中斷五十年,然自1945年起,國民政府主台,更雷厲風行推展國語運動,至今也有五十年以上(比王氏政權存續期還長),但對於台地使用之閩南語(或客語)並未造成基本差異(改變),更未取代,由此可證也。其(2):若謂閩南語係北方漢語移植而來,且係因固始人王氏兄弟率軍民入閩而來,則其數十年間統一全閩(政治中心設於福州而非閩南),早應統一閩地語言,何以閩地各處方言迥異(如汀州之客語,漳州泉州之閩南語,福州之福州話,仙遊莆田之興化語、、、、),顯見當時閩地各處土著語言早已各自形成且已有相當數量之人口,北方漢語之移入只能影響(尤其是文字之使用),而非根本之取代。其(3):如謂自兩晉永嘉之亂、唐末黃巢藩鎮之亂、而至宋室南渡,長期間北方胡族入侵中原,造成河洛地區中原人士南遷,帶入北方漢語,試問如係為真,則客語、贛語豈非更有資格稱為河洛話了?(客贛語更接近北方語言為不爭事實)持平而論;閩地原多土著,史載斑斑可考,約自兩晉至五代十國(西元四世紀至十世紀),北方士族大量入閩,且因王氏政權仿中原政權(唐及五代)製定典章,設校興學,至此乃大量接受北方漢語語彙,並使文字使用水準大幅提昇,因此北方漢語語彙同時與閩地各土著語言大量混合而形成多種新的漢語等方言(閩南語、興化語、福州語等),較閩南語更早形成的粵語、贛語,約同一時期形成的客語,其蛻變原因也是同一道理,實在沒有理由單指閩南語為河洛話。至於【福佬話】則為非閩南語族群的蔑視之語,用之無異自取其辱,何況【福建佬】中還有千餘萬人口說閩東語、閩北語、興化語、客語,閩南語族群沒有必要對號入座。
  總而言之,閩南語就是閩南語,於台灣可稱台灣話、於泉州可稱泉州話、於漳州可稱漳州話,沒有理由叫河洛話。

(本文2006-03原發表刊載於台灣大學高雄市校友會刊5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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